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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心二意"人如其名
    ---王藍大師
  • 十指生春林嘯虎
  • 千軍萬馬葉醉白
  • 姓名人物字畫大師董國仁
  • 孟昭光的女人世界
  • 山靈水秀我為造化
    -----鄭百重
  • 林嘯虎曾京蘭指畫藝術
  • 楊之光掀起千層浪
  • 牛年話牛論藝
  • 當代文藝大師---王藍
  • 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楊之光
  • 藍色陽光普照---王藍大師
  • 鄉土畫家林晉

一個作家的一部著作在有生之年受到讀者的熱愛,發行到一百版,這樣的著作及作家,相信不會太多;尤其作品本身是長篇小說,在今天以速食文化掛帥的文藝界,更是奇蹟!而王藍的一部成名小說"藍與黑"卻將於今年年底由台灣的九歌出版社印行,堂堂邁入第一百版。這個數字還不包括香港,東南亞,美國的盜印版。"藍與黑"這部劃時代的巨作,經過小說,電影,廣播劇,舞台話劇,及電視連續劇的傳播,再加上多國語言翻譯問世,可以說是家喻戶曉"天下無人不識君"。一般人只要一提到作家王藍,第一個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就是:"藍與黑",但是只要是瞭解王藍的人都知道,他這一生最喜愛的三樣事情,卻依序是國劇,繪畫,寫作。"藍與黑"小說暢銷,也間接促成他因戰亂放棄畫筆二十年之久而能再有餘力重拾畫筆,再創另一個藝術高峰。

王藍大師出生於一九二二年的天津。本文出刊正滿七十五足歲。他在北平(今天的北京)長大,從小跟著家人觀賞平劇,耳濡目染愛上了國劇。七歲時就曾與妹妹一起粉墨登場,陶醉在生旦淨末丑的彩色世界裡。也許是太著迷於國劇人物多彩的臉譜服飾,多姿的舞蹈動作,小小年紀的王藍居然邊看戲,邊塗塗畫畫現場寫生。他父親王竹銘先生-----當年全國紡織學會理事長,看在眼裡,欣慰之餘決定培養他的志趣。在那個年代,家庭富裕的王藍有幸獲得父親的支持,從小就有全套的西畫工具;至今王藍還保存著他少年時期在北平北海公園,架起三腳畫架實地寫生的紀念照,和十三歲時畫的北平太廟風景寫生原畫。他在六歲到十六歲的這一段十年歲月裡,畫了七百張以上的素描及水彩,可惜在抗戰期間毀於日軍轟炸;對於一個愛畫畫的年輕人,這打擊讓他終生難忘。他的繪畫生涯也隨著抗日戰火的蔓延而不得不暫停。

王藍血液裡充滿了藝術家的澎湃熱情。尚未成年的他把滿腔熱血轉移到對日抗戰,毅然帶筆從戎,在太行山加入河北子弟兵集訓,作戰,出生入死,一年後輾轉到重慶。日後王藍在臺灣寫成"藍與黑"長篇巨著,其中有很多故事是借鏡於這一段生命中血的經驗。當然,在"藍與黑"問世之前,王藍在重慶就已經以一本小說"一顆永恆的星"勇奪全國文藝創作獎第一名,而他那年才只有二十歲弱冠之年。王藍日後在文藝上的傑出成就,早已有跡可循。勝利之後,王藍回到天津任職"掃蕩報"總社平津特派員,接著順利當選天津市第一屆市參議員,之後又當選河北省國民大會代表,年紀才二十六歲,正是英雄出少年。

戰火不熄,流離失所,在在使得王藍無暇重拾畫筆。雖然寫作之筆不停,但是愛好畫藝的他總覺得悵然若有所失。這份失落感一直到他那四十萬字的"藍與黑"出版引起全國轟動,在經濟上不虞匱乏之後,王藍才敢在一九六零年重執水彩畫筆,重新會晤擁抱那童年以來最迷戀的初戀情人-------國劇人物。這段二十載與畫筆分離之痛,使得王藍急欲發抒積蘊已久的鬱悶。他暫拋寫作之筆,每天對著畫紙傾訴重逢的喜悅,常常畫到三更半夜。由於自小對國劇的喜愛,他經常以國劇人物為題材入畫。例如坐宮,蘇三起解,烏龍院,美猴王,拾玉鐲,鐵公雞,空城計,遊園驚夢杜麗娘,費貞娥刺虎,大登殿。。。等,而且他畫中不忘照顧弱勢族群,常畫一些小人物,例如:小丑,£«環,龍套。。。等,連配角都沾不上邊的小人物。以寫作成名的王藍有很多機會出訪國外,這使得他畫筆下的題材更為開廣豐富。在他第三集畫冊裡,我們可以看到菲律賓家庭,黃石公園,芝加哥之晨,泰晤士河畔,羅馬古蹟,瑞士之冬,奧地利的冬天,維也納街車,難忘夏威夷。林語堂大師在一九六九年一篇序言中說道:"王藍以水彩來寫意,然而空靈之美的掌握,與用寥寥幾筆繪出全景的工夫,則是真正自中國文化中提煉熔化出來的。"王藍的畫如同他的小說一樣深受歡迎。一九六三年美國國務院邀請他訪問美國三十多州,一九六六年,中華民國畫學會頒贈他"全國最佳水彩畫家"金爵獎。一九七一年,夏威夷大學頒贈他"教授之教授"榮譽,一九八零年,俄亥俄州立大學聘他任藝術系與東亞文學藝術系教授。去年賓州費城Drexel大學為他辦個展。校內美術館專門一個廳收藏他的畫作。他除了原畫普受國內外大學,美術館,及收藏家珍藏之外,為了滿足社會大眾的喜愛,他的畫有限量複製成版畫發售,配上本人鉛筆字簽名及印章。這些畫早以進入很多家庭的客廳,甚至台北,洛城的一些華人餐廳牆壁上,全掛滿他的畫,讓人彷彿置身藝術殿堂,讚嘆不已。筆者曾笑說:"我愛美食,但是更愛這面牆壁"。在一次洛城藝術界邀他演講"活到老畫到老"的談話裡,他以自身心得歸納出"一個藝術家應具備三個心:一是純真的童心,二是深厚的愛心,三是虔敬的虛心。"演講會中他對三心有很精闢的解說,讓人難忘。筆者回家後有感而畫了一幅畫。畫中內容以竹比喻虛心,母雞比喻愛心,三隻小雞比喻童心,題名"三心二意"。我加上註解:三心是畫家的修養,而作品本身應當要有"創意",以及流露出畫家的"情意"。於是乎"三心二意"成了好話(畫),這是一段趣事。

我們常說"大師風範"。王藍在文藝界的國寶級崇高聲望,絕非單純的一部"藍與黑"所塑造出來的。"藍與黑"的成功只是證實了他的寫作才華,而最讓人折服崇敬的是大師從無高傲虛矯之氣。他總是和顏悅色,寬以待人,提攜後進,尤其幽默感十足。與他相處總是滿堂笑聲,而受到鼓舞,增加信心。他是虔誠的基督徒,他在日常生活中總是不忘以博愛情懷,誠摯對待關心每一個人。他不斷地付出給最需要的國家,社會,個人。年輕時獻身抗戰為國盡忠,中年之後長期義工,支持國際筆會,中國文藝協會,及創立道藩文藝圖書館,道藩文藝中心,還曾用太太袁涓秋女士的退休金購買鋼琴,贈送專門演唱愛國歌曲的女作家合唱團,長期贊助揚名國際的中華樂林青少年室內樂團,及其它文藝事

業。五年內的捐獻將近百萬臺幣,其它個人的援助不勝枚舉。如果沒有一顆博愛的心是辦不到的,至於對年輕一代作家,藝術家的提攜,獎助及愛護,更是有目共睹。

聲譽崇隆的王藍曾受邀出任高官,他聽從太太的意見婉拒了。但這並不表示他歸隱終南山,相反地,他堅持繼續以另一種方式來服務人群,隨分報國。他在文藝界擔任過的職務,包括:金馬獎主任委員,中山學術文化基金會審議委員,國家文藝基金會評審,中國文藝協會常務理事,道藩文藝圖書館館長,中國水彩畫會會長。至於受聘各團體為顧問就更多了。像聞名南加州的伶倫劇仿,舊金山的漢卿劇團,都聘請王藍為永久榮譽顧問。王藍雖未出仕,但是他對文藝界付出的心血,灌溉成果,足以稱得上是"國士"了。他與夫人袁涓秋美滿姻緣,共同攜手走過半個世紀,印證了他在"藍與黑"開場第一句話:"一個人,一生只戀愛一次,是幸福的。",王藍是幸福的,他一生奉獻,把藍色光明照亮了半個世界,千萬人因他而得福。

在中國幾千年文化傳承的過程中,任何一門藝術或技藝,都是經過千錘百練,凝聚精華之後所產生的結晶。水墨畫的演變更是如此。前輩大師們除了各創流派技法,在風格題材上求新創變之外,也有很多著重在繪畫工具上的嘗試。指頭畫又稱指畫(FingerPainting),是中國畫滾滾洪流中的一股潺潺細流。

史書中對於指畫的起源記載,最早可追溯到唐代的張璪。成語¡u雙管齊下¡v就是說他擅長畫松,可雙手執筆,同時畫出松樹兩株,一為生枝,一為枯枝。在運筆中若有不稱意處,輒以手指摸絹素塗改。世人因此說張璪首創指頭畫,其實張璪還是用筆作畫,並非單純以指代筆。我們只能勉強說張璪首開指畫先河,在他之後以迄清初高其佩之前,從無指畫記載。國畫中的指畫,真正自創一格,首推清朝康熙年間的高其佩,號且園(1660-1734)。他在創立指畫之前,也是遵循傳統,以毛筆作畫。他曾臨摹古畫十數年,卻無法獨創一格;朝夕苦思不得要領。一直到有一天,在作畫之餘,倦入假寐,睡夢中得到啟發,於是創立指頭畫。高其佩傳世之作¡u指畫人物冊¡v十頁,現仍藏上海博物館。高其佩去逝之後十年,1744年乾隆皇帝為報答母親的養育之恩,命宮廷御用畫師溥雯,在北京廣濟寺大雄殿內牆壁上,以手指繪成巨幅佛畫¡u勝果妙音圖¡v。畫中神佛人物一百零八位,各具神態,栩栩如生。這幅壁畫歷經250年,可說是世界上現存最大的手指畫。由此亦可見,指畫藝術在高氏之後逐漸受到藝林重視傳承。知名畫家,已逝前杭州美術學院院長潘天壽是近代指畫家代表。中國大陸也早有了指畫研究會,指畫專刊,及全國指畫大展,比賽……等。

一九八四年從上海移居南加州的林嘯虎先生,是當今中國畫壇最傑出的指畫藝術家之一。來美後他不斷致力於指畫之研究與推廣。所作指畫作品曾在各種比賽中大放異彩,先後獲獎。舉其瑩瑩大者如:1987年日本中部水墨畫大展¡u朝日新聞獎¡v,1988年BeverlyHills美術家聯合會三十州年大展第一名,1989年聖蓋博美術家協會年度美展第一名,1994年加州美術創作大賽銀牌獎,1995年BeverlyHills春季美術大賽第一名。最為難能可貴的是,這些獎項都是第一次為華裔畫家所獲得。歷年來他曾獲邀在主流社會的著名大學,美術團體,藝術殿堂,演講並運指示範中國畫。1996年他還應邀在加州藝術教學年會上作專題¡u中國繪畫藝術¡v演講。參加年會的有全美近千名美術教授及專業畫家。華裔藝術家獲此殊榮者首推林君。1998年他與同是指畫藝術家的曾京蘭女士合作指畫,並且在台北及深圳兩地展出,極為成功。

林嘯虎十四歲開始習畫。他的祖父林培茂是前清舉人。家中收藏歷代古字畫甚豐。林君自幼耳濡目染,深受薰陶。其父林子衡為上海富商,家庭經濟環境優渥。父親延聘當時上海租界中最好的法國及俄國油畫家為教席,專門指導林嘯虎學習油畫與素描。從小他就打下紮實的繪畫基礎。及長又開始研習中國書畫。師從嶺南派袁松年習山水;拜書法大家陳子彝,習中國古典詩詞及篆,楷,魏碑,米芾,王夢樓。。。等法帖。十八歲時又由陳師之引薦,拜國畫大師吳湖帆習畫。從臨摹古代巨然,吳歷兩大家之古畫入手,繼而學四王山水(王時敏,王鑑,王翬,王原祁),以及惲南田,任伯年的花鳥。最後吳湖帆才傾囊相授其設色山水及沒骨荷花。林君能有今天指頭畫的深厚造詣,與他自幼層層漸進,勤奮力學是有絕大關係的。日後他自學指畫有成,就是因為先有了毛筆書畫的奠基,有以致之。

林君家境富裕,復得名師指點,日日浸淫在中國繪畫博大精深的浩瀚大海中。可惜好景不長,十年文化大革命開始了,紅衛兵造反。在破四舊的口號下,全中國大陸慘遭十年浩劫。林家的珍藏古字畫和值錢的財產,全被紅衛兵抄光。陳子彝及吳湖帆也分別遭到清算鬥爭。林嘯虎在恩師吳湖帆受到鬥爭時。並未與他劃清界線。他默默地在病榻前陪伴著吳師。老畫家雖然臥病床榻,文房四寶被紅衛兵洗劫一空,他仍然鼓勵弟子林嘯虎不要氣餒,繼續學畫。他用手蘸著棕色的咳嗽藥水,在包燒餅的廢紙上,以手指作畫,言傳身教,使林君萬分感動。於是他在沒有紙筆墨的惡劣環境中,以指代筆,以醬油代墨,開始摸索指畫藝術的技法。1967年吳湖帆終於經不起紅衛兵的百般折磨而自殺身亡。林嘯虎在悲痛之餘,為了告慰恩師在天之靈,決心繼續鑽研指畫。一幌三十年過去了,這位讓美國畫界人士佩服的AlexLinn也終於學藝有成,不負恩師期望,名揚異國。

有些人以為林嘯虎放著毛筆不用,而以指代筆,是本末倒置,故作玄虛。其實懂得中國畫藝術的人都知道:指頭畫固然是中國傳統繪畫中之旁枝,然而從事指畫者必須先打好毛筆畫之基礎,否則恐易流於粗率狂怪,而無底止。林君雖縱情於指畫,但是他的毛筆畫依然功力深厚。他在南加州主流社會傳授中國畫,仍是使用毛筆教學。知名指畫家潘天壽在他的¡u聽天閣畫談隨筆¡v中,多次論及指畫的奧秘。他說:¡u指頭作畫與毛筆全不相同,有其特點,亦有其缺點。特點在指頭之運墨,運線具有特殊之性能情趣,形成其特殊風格,非毛筆所能替代。。。其缺點在運用指頭時,欲粗欲細,欲濃欲淡,大不如運用毛筆為方便。。。然予作毛筆畫外,間作指畫,何哉?為求指筆間,運用技法之不同,筆情指趣之相異,互為參証耳。運筆,常也;運指,變也。常中求變以悟常,變中求常以悟變。¡v這一段精闢的解說,正適用於林嘯虎的藝術作註解。藝界公論認為:¡u毛筆畫,筆到易,意到難;指頭畫,意到易,指到難。故指頭畫須注意於意到指不到之間。¡v林嘯虎的作品,意隨指到。在他多件得獎作品中,可以看出他作畫時,得心應"手",十指生春的不凡功力。

細觀林君的指畫作品,一般人很難想像這是出於指頭的傑作。他得大獎的那幅¡u瑞士雪山的春天¡v,看似水彩畫,實則在山嵐雲霧間,融入了中國畫的旨趣。在色澤上,他大膽賦予西洋畫的明亮秀麗以及技法;而在意境上,仍保有國畫的以形寫神,氣韻天成,真正作到了熔中西藝術於一爐。另一幅得到比華利山莊市大展第一名的¡u蒼松長春¡v,全是以指頭(包括指甲)寫松幹,松枝,針葉之線條。畫面層次分明,前後有序,不因指頭的受限而稍有不殆,殊為難得;若非傳統功力紮實,無以致之。

已逝的著名書畫鑑賞家謝稚柳大師,曾讚揚林嘯虎的指畫:¡u林嘯虎以指代筆,能放能收,能粗能細,不但可見中國書畫的傳統功力,而且能借鑑西洋畫技法和顏料,獨闢蹊徑,很有自己的風格,十分難得。即使在中國大陸,也沒有見到過這樣的指畫作品。¡v以謝大師在中國畫壇一甲子的鑑賞閱歷,過目之畫何止萬計?他能說出這樣的讚美之辭,無異見證了當今中國指畫藝壇翹楚,首推林嘯虎。潘天壽曾以捧心顰眉之西施作比喻。他說:¡u指頭畫係亂頭粗服之畫種,須以亂頭粗服之指趣,寫高華純樸之西子,得矣!¡v。高其佩所謂的¡u不過求無筆墨痕¡v,這些都說明了指頭畫的極境。

林嘯虎的指畫,神乎其技,意境高妙,已臻極境。吾人深信,在未來的中國畫史上,林嘯虎大師必有一席之地,這是¡u指¡v日可待的。

享譽中外畫壇數十年的當代畫馬聖手葉醉白大師,不幸於今年四月六日因肺炎感染,病逝台北台大醫院享年九十歲。海內外藝壇聞此噩耗,無不惋惜!

葉醉白將軍出身軍旅,畢業於國防大學,1949年即任陸軍少將師長,保家衛國,功在史籍。五十一歲卸下戎裝之後,他手執畫筆,專注畫馬,並且以他神奇的潑墨天馬畫作為文化親善大使,自從一九六五年首次在台北美國新聞處展出後,二十餘年間遍遊世界各國,宣揚中華文化藝術,成果豐碩。知名的展出包括:亞洲的菲律賓,韓國,及日本。尤其東京文化沙龍組織葉醉白天馬畫,五十都市巡迴展覽極為盛大。美國除了在西部十餘所大學演講展覽外,一九七四年元月於加州州立科學工業博物館展覽六星期,引起轟動。一九七五年二月受邀作為南加州十五個城市舉辦的¡u友誼世界¡v大遊行之總領隊。在多倫多的展出,據當地國家電台報導,這是自中加斷交後九年來第一次為天馬畫展作報導。一家最大的民營電視台稱:¡u…無疑地這是中國畫二千年來的大突破¡v。在溫哥華展出是受太平洋國家展覽會邀請。展覽室分成四大間,以中英文介紹天馬畫。一九八一年二月葉將軍受中沙兩國有關單位邀請訪問沙烏地,極受該國禮遇,當地報紙皆全版推介。當年九月受行政院新聞局之邀,訪問中南美州四國,拜會四國總統,並到各大學演講。電視報紙一致推崇。由於新聞局預先航寄葉醉白畫集二千冊,各國報紙早有介紹,所以葉大師人未到先轟動。一九八六年又應邀遠赴歐洲德國,荷蘭展出。正如葉大師自道:¡u軍事戰場遍大陸,文化戰場盡國際,半生戎馬,半生畫馬。¡v由於葉將軍以天馬畫出擊各國,宣揚中華文化,功勳卓著,因此先總統蔣中正先生特頒獎狀嘉勉他的卓越貢獻;蔣經國總統特頒¡u陸海空甲種一等獎章¡v以嘉其¡u遍歷海外,致力國民外交,卓著貢獻。¡v新聞局在致贈給他的獎牌上說:¡u您的藝術成就已令友邦人士同聲讚佩,您的無私奉獻精神更樹立了藝術報國的典範。¡v至於國外各大學及政治人物所贈予的感謝狀更是不計其數。

葉醉白自幼隨外祖父學山水畫,進入行伍之後與軍馬建立了濃厚的感情,因此常常以馬入畫。那時他三十多歲,畫馬完全是憑著興趣,自己摸索技巧。他任師團長,參謀長等軍職,身臨戰場,並沒有充裕的時間可作畫,幸好他從小酷愛書法,對於筆力及運筆技法早有深厚的基礎,這書法的功夫直接奠定了他日後以書入畫成功的基石。這也就是為甚麼欣賞葉醉白的畫可以感受到書法韻律與遒勁之美,書畫二者聲息相通,不是一般見馬畫馬,急就章的作品所能相比的。大師並沒有受過美術專科教育,也未師承名門。他因從軍而愛馬,畫馬,但是真正影響他筆墨風格,自成一派,則是在他四十八歲時受到台北故宮博物院收藏的一幅名畫的啟發。這幅影響他一生的畫就是宋代大畫家梁楷的傳世傑作¡u潑墨仙人圖¡v。頓悟後的葉氏開創了¡u潑墨天馬畫¡v,也因此他畫的馬不同於唐朝韓幹以勾勒為主的馬畫,也有別於近代徐悲鴻以素描為基礎的寫實畫馬。葉氏生平最知己的好友收藏家,現居住於南加州奇諾市的劉法成先生對他的天馬畫有如下精闢的見解:¡u…其姿態千變萬化,莫究其極,而其最大特點不獨形之多變,且表現出質的多變。他畫的馬有具象畫,有抽象畫,也有印象派畫。在技巧的運用上有線條的,有潑墨的,也有潑墨與線條互用的。在古往今來畫馬名家中,從沒有像葉醉白這樣獨特的本領。有人將他的天馬畫歸之於天成。¡v

國畫大師張大千曾在葉醉白的一幅奔馬畫上題詞:¡u昔孔子見老聃嘆曰:¡y老子其猶龍乎¡z今觀醉白道兄所作天馬,奔霄騰龍,真如神龍見首不見尾。曹韓而後未見此奇勝,老眼為之頓明。¡v

葉醉白著有¡u天馬論¡v,是中國畫馬史上第一個畫馬理論家。他談及作畫的心得:¡u…大抵畫一種東西,不應當求太像,也不應當故意求不像。求它像,畫當然不如攝影;如求它不像,那又何必畫它呢?所以一定要在像與不像之間得到傳神超物的天趣。這是繪畫的藝術,也就是古人所說的¡y遺貌取神¡z。中國繪畫最高境界是¡y全神得意,得意忘形¡z…¡v葉氏這一番論畫的道理與一代宗師齊白石的繪畫理論頗有共通之處,齊白石說:¡u作畫妙在似與不似之間,太似為媚俗,不似為欺世¡v。藝壇公認,他們兩人的畫都達到了中國水墨繪畫最高妙的境界。

全世界除了中國以外,最懂得欣賞中國書畫藝術的民族是日本人。日本企業家藤野一茂先生對葉醉白的天馬畫最為崇拜,不惜花費巨資在日本修建一座¡u天馬美術館¡v收藏了葉大師兩百幅字畫。該美術館已於今年五月二十六日開幕,原先計畫邀請葉醉白大師於當天親臨主持開幕,卻不幸葉氏於四月六日逝世。在他彌留之際,用顫動的手寫出¡u不能親自主持開館儀式為此生一大憾事¡v。精研近代史與藝術史的劉法成先生喜愛書畫。他與葉醉白大師相知相交三十年,對大師的書畫可以說是情有獨鍾。為了紀念大師,特別從上百幅的收藏品中挑選出五十幅大師生前精品,訂於九月十一,十二日兩天,在南加州華僑文教第二服務中心舉辦紀念展,以示對一代大師及故人的尊崇與懷念。

葉醉白先生的長公子葉寧,現僑居洛杉磯,亦為著名畫家,並在南加州兩所知名大學教授中國

繪畫。正如同葉醉白生前努力傳播中華文化一樣,虎父無犬子,令人無限敬佩。

人一出生父母就替子女取好了姓名,這個名字跟著人一輩子,代表著父母的期望,祖宗世代的延續,也是個人在社會上揚名立萬的符號標幟。我們常說一個人¡u人如其名¡v,例如國畫大師張大千先生,他最常用的名字¡u大千¡v(其實是法號¡u大千居士¡v)就有大千世界氣象萬千的函意,而他本人大筆一揮,將上帝創造的大千世界盡納於畫紙上,真是人如其名。如果有人將¡u張大千¡v三個漢字姓名,拼湊成一幅形像神似大千先生的肖像畫,是不是更加地人如其名呢?居住於蒙特利公園市,現年六十二歲的董國仁先生就是姓名人物字畫藝術的開山始祖。如果說上帝造人,父母造名,那麼董國仁就是融合¡u人¡v與¡u名¡v藝術畫的創造者。

洛杉磯華僑文教第二服務中心在新年開門第一天元月二日,正式展出兩天董國仁的兩百多幅姓名人物字畫,及其夫人王培葺的水墨畫。在這個別開生面的展覽中,來賓會驚訝地看到很多知名人物的寫真幽默漫畫是用姓名合成的。例如:飛躍的羚羊紀政,影后歸亞蕾,陸小芬,藝人鳳飛飛,崔苔菁,歐陽菲菲,林青霞,張小燕,馬世莉,楊麗花;還有軍政界要人,其中最傳神也是董先生最得意的一幅作品是:空軍第四大隊長,抗日烈士高志航駕駛一架霍克三雙翼驅逐機。這張畫作題為¡u筧橋精神¡v,看過的人無不欽佩動容。出身於空軍的董國仁對於空軍有特別深厚的感情。他的叔叔也是當年空軍抗日英雄,空戰139次,人稱四大金剛之一的董明德將軍。他的另外一幅與空軍有關的傑作是當年十四航空隊司令陳納德將軍駕著P-40虎頭鯊戰機的畫。他用陳納德三個字畫出機身與人像,唯妙唯肖,令人讚嘆欽佩不已。從1978年第一次公開展出姓名字畫迄今,董國仁共創作兩千件以上作品。在臺灣個展九次,聯展無數次。此次在僑二第十次個展是生平海外第一次展出,因此也多了一些以僑界名人為主題的幽默風趣作品。

他創造姓名人物字畫,最早得之於母親的啟發。母親曾告訴他:¡u一個人從牙牙學語開始,最先知道的就是自己的名字。雁過留聲,人過留名,人關心自己遠超過一切。¡v董國仁的父親擅長書法,他從小就在父母的薰陶培育下讀書寫字,並專攻篆體書法。抗日戰爭時,畫家吳作人借住他們在四川成都的家,並教導他速寫人物。他本著¡u行有餘力,則以學文¡v的精神,成年之後又拜師胡克敏,黃君璧,袁天一學國畫,使他日後能在堅實的基礎上獨創一格,真正作到了¡u畫中有字,字中有畫¡v。

多才多藝的董國仁允文允武。他服務空軍時當教官,教授武當太極拳,形意拳,梅花刀,棍,編畫壁報,投稿寫作,組織合唱團,主持軍中聯歡晚會。他為人忠厚熱誠,對待朋友盡心盡力,不求名,不求利,有謙謙然君子之風。夫人王培葺是當年的¡u亞航之花¡v,家庭和樂,育有一男一女皆已成年。此次夫婦聯展各有所長,堪稱僑界藝壇開春一大盛事。

八月的南加州天氣酷熱難當。在一個週末的早上,華僑文教第二服務中心舉辦了一次¡u清涼秀¡v。說它是¡u清涼秀¡v,乃是因為展覽廳的牆上掛滿了一幅幅生動的美女圖畫。這些美人圖是由來自中華民國臺灣的傑出水墨人物畫家------孟昭光小姐,應洛城僑教中心及中華文化復興運動總會南加州分會的邀請而展出的。一般人都以為國畫仕女一定是那種¡u衣裳裹得緊密,很古典傳統打扮¡v的美女畫像,殊不知現代的水墨人物畫,尤其是美女畫,大多是從實地裸女模特兒寫生而來的。這也是為甚麼現代的美人畫,也不乏具有西畫¡u清涼¡v寫真表現的緣故

孟昭光小姐祖籍山東,一九四九年出生於臺灣,是亞聖孟子第七十四代後裔。或許是祖先的名號太響亮,她家世幾代都是書香傳家,延襲著孟夫子儒家傳統讀書人的風骨。父親孟廣元先生是詩書畫才子。從小孟昭光就隨著父親展紙磨墨,從研習書法,漸近詩,詞,文章而後又獨鍾情於水墨人物繪畫。就讀高中時,孟昭光便立志終生追求藝術之美。大學就讀於國立臺灣藝術學院(國立藝專),在此期間追隨歐豪年,涂燦琳,吳承俊等藝術大師。由於自幼繪畫基礎紮實,加上個性活潑開朗,肯吸收新技法,新觀念,使她成為新一代畫家中突出的佼佼者。

從嶺南畫裡,她悟出彩光氣韻之美,再加上她兼習素描,書法,歌唱,舞蹈,使畫中人物更見傳神。一些動態舞者手,足,身段的擺動,躍躍欲出,令觀者彷彿也融入那優美舞蹈的旋律之中。傳統中國畫中的美女,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之流,而她畫中的女人是生活化的,有七情六慾,有生命,所以畫中美女每每呼之欲出。她將純熟的筆墨技法,用於人物,花卉,翎毛。每一幅畫都經過精心佈局,細細構思。她從對人生真善美的追求開始,畫出生活中千嬌百媚的各式風情美女;進而深入臺灣原住民地區,從山地到漁村,從城市到鄉村,畫原住民的飲食起居,民俗風情。一幅幅速寫,一張張畫稿,都奠基成她日後水墨筆下的真實人物。

近幾年來孟昭光曾單獨一個人探訪中國大陸各地少數民族。她到過閩南地區與惠安女促膝長談;到過陜西黃土高原,任由風沙吹拂;也在戈壁荒漠騎著駱駝,漫步絲綢之路;在新疆葡萄溝,欣賞維吾爾族的輕歌曼舞,吹拉彈唱直到天明。由於她說一口道地的¡u北京話¡v,使她旅程暢通無阻,極受歡迎。她對於一些少數民族實地寫生的畫作,都嚴謹考究後才下筆。例如:<傣族之舞>,<基諾族少女>,<苗族風情>,<阿昌族少女>,<藏族少女>,<維族之舞>,<德昂族少女>,<阿美之春>……等。看了這些生動的少數民族寫生,讓人很難想像是出自於一位秀外慧中的女子。

知名水彩畫家陳陽春,對於學妹孟昭光極為稱許。他說:¡u繪畫是無聲的語言,音樂是有聲的藝術。昭光有本事處於¡y有聲¡z與¡y無聲¡z的世界而左右逢源,樣樣超越水平,互通有無……真可謂¡y新好女人¡z之典範也!¡v孟昭光的畫,從她近年所拜名師李奇茂大師的一句話可以瞭解。李師說:¡u……昭光畫作沒有任何人的影子,完全寫自內心情感……¡v,他送給孟昭光的墨寶只有短短兩個字:¡u畫我¡v,卻道盡畫裡玄機。

我們樂見在中國人物畫的領域裡,一顆熠熠閃亮新星的昇起。祝福她。*

一九九一年臺灣開放海峽兩岸文化交流,首次邀請大陸傑出人士訪台。其中一位傑出畫家在台北新生報畫廊舉行個展,受到了藝文界人士的矚目及讚佩。這位畫家就是來自福州畫院,現定居南加州Arcadia市的山水畫大師鄭百重教授。鄭教授於一九四五年出生於福州。少年時拜師福州前輩花鳥畫家陳子奮學畫,兼攻書法篆刻。由於陳子奮是父親至交好友,因此陳師對於鄭百重藝術教育的栽培及影響最大。陳子奮先生專攻花鳥,鉤勒作品洋溢著書卷味,為唯美的畫風作了最佳的詮釋。陳師的特色在以小見大,作品的理念寓於一枝花或一片葉。鄭百重天資聰穎,勤學繪事,盡得陳師真傳。七十年代後,在繪畫創作路程中,他開始思索著如何讓作品積極地進入人生?如何表現藝術中所能透露的進取精神?他漸漸地從大山大水千巖萬壑下手,從風雲的變幻,水流的奔騰去抒發胸中的豪氣。他不再滿足於師承所學,他四處尋幽訪勝,足跡遍及河西走廊,四川九寨溝,峨嵋山,湖南橫山,橫陽,桃花源,安徽黃山,五湖,江西,江蘇,浙江。這些地方的風景常吸引很多山水畫家去寫生,而鄭百重卻是每年去找個當地百姓家住下來,一住就是一兩個月。每天盡情觀賞朝陽落日,山雲水霧,他的視野更寬廣,作品內容更傳神。在一幅九寨溝的寫生畫上,我們聞到了秋天早晨的氣息。他以繁複細致的鉤勒筆法寫秋天的樹葉,以濃墨線條表現林深茂密。每一筆都落實有力,而且樹幹枝節參差錯落有變化,細看林中有三羊開泰,小河流水潺潺,在一片秋寂靜謐中出現生機盎然的趣味。另一幅"清泉石上流"也是九寨溝的秋天。畫面有三分之二盡是岩石湍流。石生綠苔,水流擊石,四處竄泄。每一個岩縫都有流泉淙淙,彷彿水就要溢流到觀者面前似的。而沿岸長滿了樹,霜葉紅於二月花,與綠岩白泉相映成趣,更見精神抖擻,隱含著藝術家所要表現的積極進取的人生觀。

綜合大師的畫作歷程,有兩個重大的轉變:原先他是以人文歷史結合山水,也就是山水畫中有歷史;後來累積了豐富的山川大地寫生經驗,他開始以自然規律中的具象,結合抽象的意念,構成畫面精髓,表現出天人合一,如真似幻的境界。常常在他的作品理有氣勢磅礡的彩墨潑洒,卻同時又在林深幽靜處,發現幾個以細筆精繪成的彈琴飲宴的高士童子,人物情態栩栩如生。這種以小人對比大山大林大海的驚奇之作,成了鄭百重畫裡的特色之一。知其畫者常常在觀賞他的一幅大畫時,俯身搜尋於那雲深不知處。找到了小人,還要凝視其人神態動作,往往又有可觀之處,真是扣人心弦,不禁要嘆呼:"畫手得詩意,筆墨皆精神"。

鄭百重的山水畫特重水的描寫。筆者以為當今中國水墨畫壇以水見長者實不多見。諸多畫家處理瀑布,奔泉,溪流,或水塘時,慣用僵硬的墨線鉤劃,表達水勢動態。殊不知"水本無痕",筆線越多,越無法刻劃出水柔媚態。縱觀鄭百重大師的幾十幅山水畫,對於水的處理有其獨到之處,令人激賞。這份功力泰半得之於他三年遠赴杭州,虛懷若谷請益陸儼少前輩。名師指點加上勤學不斷,因而"水"到渠成,自成大家。我們可以在這些作品中看到他神奇奧妙的水畫:有"乘長風破萬里浪",畫裡江水洶湧,白浪滾滾。另有"春潮澎湃",海潮侵岸,水勢瀰漫半個畫面。也有"江南好",以帆船倒影表現波平如鏡。至於他在一九九零年講學美國時所畫的"銀海"。描寫舊金山金門大橋,水氣濃霧渾為一體,則又是處理水的另一番手法。

由於鄭教授傑出而獨特的水墨藝術普受好評,當他於1991年在台北個展時,吸引了現已九十高齡的林玉山大師的注意。這位藝壇國寶級的大師為鄭百重畫展寫下了感言"……畫水,則筆墨躍動,如聞水聲。其於傳統技法之淬鍊,現代美學之陶鎔,與夫山川景物之體察,皆可謂深且至矣。此其可貴者一也……陶鑄眾長,自出新意,中年以後又悟得張大千青綠潑墨之新趣,……經由筆墨色彩之調和與變化,使畫面具有重量感與凝聚力,於焉形成其特有之風貌。此其可貴之二也。諦觀其作品,既能感受出世之超脫,又可以嗅得濃郁之人文氣息,實不僅為山河之寫照,抑亦發其幽,而傳其神也,此其可貴者三也。"此段評論,確屬中肯。

鄭教授曾經在1988年應邀到美國Iowa大學舉行個展,並發表專題演講"中國畫和他的歷史"。該州的CedarRapids市藝術博物館也慕名邀請他辦畫展,並頒贈榮譽市民證書,以示推崇其藝術上的造詣。這趟美國之也包括了芝加哥藝術學院及紐約作短期藝術講授,收穫豐碩。1990年他二度受邀赴CedarRapids市展出。去年加州大學邀請他來教授中國畫,並頒贈大學榮譽獎狀。隨後在洛杉磯加大美術館東方藝術中心舉辦個展,各方稱頌,譽滿洛城。美國中華書畫團體聯合會特別邀請他演講揮毫,並贈送"譽滿美洲"獎牌。可謂實至榮歸。

中堅實力派的鄭百重並不以現有成就自滿。他本著"陶鑄前人,自出新機"的強烈企圖心,要從新大陸汲取創作源泉,將中國畫結合美國各地風光,以嶄新的面貌呈現給西方藝術界,讓他們瞭解中國畫是可以放諸四海而皆準的。為了實現這個願望,他已規畫好要從加州海岸開始他對瞭解美國的第一步。一步一腳印,我們且行注目禮吧!

在中國幾千年文化傳承的過程中,任何一門藝術或技藝,都是經過千錘百練,凝聚精華之後所產生的結晶。水墨畫的演變更是如此。前輩大師們除了各創流派技法,在風格題材上求新創變之外,也有很多著重在繪畫工具上的嘗試。指頭畫又稱指畫(FingerPainting),是中國畫滾滾洪流中的一股潺潺細流。

史書中對於指畫的起源記載,最早可追溯到唐代的張璪。成語¡u雙管齊下¡v就是說他擅長畫松,可雙手執筆,同時畫出松樹兩株,一為生枝,一為枯枝。在運筆中若有不稱意處,輒以手指摸絹素塗改。世人因此說張璪首創指頭畫,其實張璪還是用筆作畫,並非單純以指代筆。我們只能勉強說張璪首開指畫先河,在他之後以迄清初高其佩之前,從無指畫記載。國畫中的指畫,真正自創一格,首推清朝康熙年間的高其佩,號且園(1660-1734)。他在創立指畫之前,也是遵循傳統,以毛筆作畫。他曾臨摹古畫十數年,卻無法獨創一格;朝夕苦思不得要領。一直到有一天,在作畫之餘,倦入假寐,睡夢中得到啟發,於是創立指頭畫。高其佩傳世之作¡u指畫人物冊¡v十頁,現仍藏上海博物館。高其佩去逝之後十年,1744年乾隆皇帝為報答母親的養育之恩,命宮廷御用畫師溥雯,在北京廣濟寺大雄殿內牆壁上,以手指繪成巨幅佛畫¡u勝果妙音圖¡v。畫中神佛人物一百零八位,各具神態,栩栩如生。這幅壁畫歷經250年,可說是世界上現存最大的手指畫。由此亦可見,指畫藝術在高氏之後逐漸受到藝林重視傳承。知名畫家,已逝前杭州美術學院院長潘天壽是近代指畫家代表之一。中國大陸也早有了指畫研究會,指畫專刊,及全國指畫大展,比賽……等。

一九八四年從上海移居南加州的林嘯虎先生,是當今中國畫壇傑出的指畫藝術家之一。來美後他不斷致力於指畫之研究與推廣。所作指畫作品曾在各種比賽中大放異彩,先後獲獎。歷年來他曾獲邀在主流社會的著名大學,美術團體,藝術殿堂,演講並運指示範中國畫。無獨有偶,同樣喜愛指畫藝術的女畫家曾京蘭女士在兩年前從佛羅里達州移居洛城,使得這門畫藝有了發揚光大的契機。曾京蘭出生於廣西桂林,她從畫小雞開始,啟蒙於母親的花鳥畫,後來又師承父親,中國指畫大師曾恕一,專攻指畫藝術。她的作品不僅具有蒼勁古拙的傳統風格,並克服前人指畫蒼勁有餘,氣韻不足的缺憾,力創出墨韻淋灕,瀟灑脫俗,栩栩如生的獨特風格。

林嘯虎與曾京蘭二人的指畫各具獨特風格與優點。已逝藝術鑑賞大師謝稚柳先生曾有如下稱讚之詞:¡u曾小姐的指畫很有傳統功力,特別是線條蒼勁,很有金石味。畫的功力不像她的年齡。林嘯虎的指畫西洋味比較濃,連章法,色彩都吸收了西洋畫的優點,因此即使在美國也能累穫大獎。¡v大師的稱讚鼓舞了兩位後生同道,然而影響二人最深的是謝老接下去的一段話:¡u。。。如果你們能互相借鑑合作,今後一定能使手指畫這門中國的傳統藝術發揚光大的。¡v從那次的會面之後,林嘯虎與曾京蘭開始了指畫合作。他們打破了花鳥畫和山水畫的界限,創作了«白頭鷹與美國風光指畫系列»,在氣勢磅礡的山水畫中配襯著細膩可愛的花草和飛鳥,借鑑西洋畫光色,透視的技法,融合到指墨中來;從難中創新,從新中求美,中西璧合,開拓手指畫藝術的新天地。

謝大師一席話影響促成了曾林二人在指畫創作上的合作,去年十一月台北國立國父紀念館邀請林嘯虎曾京蘭兩人舉辦<旅美指畫新作展>,緊接著今年一月下旬在中國大陸深圳市博物館隆重展出。這兩次引起藝術界重視的指畫展作品都是曾林二人合作的新畫,他們在海峽兩岸中國國畫藝壇上成功地播植了指畫藝術的幼苗,讓人們從新探討研究指畫藝術。由於展出作品獨特創新,兩地收藏家珍愛收購作品,使得原先預定在今年六月初在洛杉磯的巡迴展只好被迫延期到八月中。

在台北展出期間,年逾九十九歲的陳立夫先生在電視上看到曾林二人畫展的報導,特別邀請二人到他府邸去作客,殷慇垂詢關懷,臨走時以親筆題詞墨寶¡u以指弘德¡v,¡u藝以指成¡v贈送二人,傳為佳話。由於曾林二人指畫展非常成功,新聞媒體大幅報導,引起了當時競選台北市長的馬英九後援會的重視,邀請來自中國大陸的美國華僑曾林二人,擔任後援會的¡u顧問¡v,戴起了支持馬英九的運動帽。在馬英九當選市長後的慶功宴上,二人也受邀為貴賓,曾林二人還合贈一幅<雄鷹圖>給馬英九,作為當選台北市長的賀禮。曾林二人的作品在深圳博物館展出時,館長王璧先生讚譽二人作品為神品。王館長是考古學家,對中國藝術頗有研究。他認為二人作品的指法,布局,氣韻,敷色,造型……等等皆數上乘,最後他說:¡u展出你們這樣水準的作品,是我們博物館的榮耀。¡v現在他們二人仍努力探索,不斷創新,攀登藝術的高峰,¡u指¡v日可待也。

一九九八年中國大陸洪水暴發,給災區兩億人民造成了世紀末重大的創傷。根據中共水利部組織編寫的¡u中國九八大洪水報告¡v指出:“…去年長江大洪水造成大陸農田受災面積2,229萬公頃,死亡4,150人,直接經濟損失2,551億人民幣…。“在這一歷史事件中,固然揭發了一些建築工程舞弊貪污的黑暗面,但同時也發生了很多感人的事蹟,讓人看到人性光明的一面。傳統歷史記載是以文字為主,而著名的中國水墨肖像人物畫家,楊之光先生卻以生動的畫筆記載了抗洪中最感人的一段事蹟。觀賞了他的畫,讓人熱血沸騰,歷久難忘。

耗時三個月,於今年元月份完成的巨幅畫作¡u九八英雄頌¡v是楊之光大師在本世紀結束前最嘔心瀝血的代表作。此畫長182公分,寬144公分,畫中人物有九人,都是以高難度的水墨沒骨畫法來表現人物的肌膚神態。整幅巨畫描寫人與洪水的博命抗爭;故事中的主角是現今中國大陸家喻戶曉,為了抗洪護堤而英勇犧牲的解放軍軍官高建成。其它人物有農村幹部及穿著橘紅色救生背心的戰士們。這幅畫有三分之二的畫面是被滔滔洪流所掩蓋,因此留白的筆觸構成了畫的大半;也就是因為滾滾白浪的對比,使得穿著深綠色解放軍服的英雄高建成特別生動突出。這一幅畫構思之巧,從為數不多的九個露出上半身人的畫面排列方式及遠近著墨多寡,就可窺探出作者是花了巨大的心血才完成畫面佈局的。高建成的前頭是一個農村幹部。他們二人,一軍一民,代表著九八年全中國大陸同心協力抗洪救災的典型。高建成的後面有一小團黑影,原來是被洪水吞噬,即將沒頂的一名戰士的頭髮,正在掙扎著,令人感動莫名。

談起這一幅巨型創作,今年六十九歲的楊之光大師語氣充滿了興奮與激動。他自從五零年代以¡u一輩子第一回¡v的畫作贏得全國的喝采與肯定之後,每十年都有一個突破性的代表作。進入九零年代之後,他在創作技巧上的蛻變成熟,更是每三五年必有一個嶄新的風格出現。例如在九八年之前他完成了大量的裸女人體沒骨寫生,其技巧有細膩之光影,也有大膽之肌理骨肉,真正突破了傳統國畫人物千篇一律的公式化(畫)格局。而今在九九年之初,楊之光又推出了¡u九八英雄頌¡v,這是他首次將歷史重大題材納入作品中,既要忠實表達發生的歷史,又復必須兼顧他一貫沒骨寫生的藝術效果,難怪平時運筆如神的大師要耗時三個月才得以完成。作品難度雖高,但是因為楊之光事前準備充分,加上幾十年的功力,技巧嫻熟,一但上手之後,不曾修改,也不曾挖補,一次成功,實屬難能可貴。

這幅畫未展先轟動,本來楊之光創作¡u九八英雄頌¡v是要用來參加今年十月一日在北京中國美術館舉辦的全國美展,誰知作品完成一曝光,各大博物館爭相收藏。而且都表明了:不管這一幅畫在五月份的廣東美術館預展中有沒有被選入十月的全國美展,都要最終收藏。引起各方“覬覦“的還不止是國內博物館,連遠在紐約的一家專門在國際間製作發行小印章紀念郵票的公司,也決意在今年十月之前將此畫設計成紀念郵票發行全世界。

今年對楊之光以及他繪畫世家的家人來說都將是收穫豐碩的一年。除了¡u九八英雄頌¡v的作品將再度在中國藝壇掀起千層巨浪之外,新成立的廣州藝術博物院預計在今年十月一日為七位名重一時的傑出個人畫家成立個人藝術館,將他們的作品長期陳列展示。這七位籍屬廣東的大師是:關山月,趙少昂,賴少其,黎雄才,廖冰兄,黃新波,及楊之光。其中楊之光藝術館中收藏有自1949年至1997年的全部寫生作品635件。除了官方博物館的肯定推崇,民間也早有人對於楊之光豐富傳奇的一生備感興趣。由作家伊妮執筆二十五萬字的«楊之光傳»預定公元兩千年十月出書,作為對大師七十大壽的賀禮。楊之光的夫人是知名的油畫家鷗洋女士,她的個人畫展在五月二十日北京中國美術館開幕。而他們那美麗又有才氣的小女兒楊纓,正要上研究所,就有新加坡的畫商要為她的新潮彩墨畫作品舉辦個人專場拍賣會,日本畫廊也爭取代理。古有楊家將連媳婦都是戰場名將,今有楊家一門畫師,連大女婿都是畫家。楊府一門出色的表現,在近代中國畫史值得大書一筆。

楊之光先生現為廣州美術學院副院長,一生造就美術英材無數。筆者欽佩之餘,曾撰文一篇詳細報導過他的生平及藝術成就。有一次我陪同他上電視節目專訪,主持人卓蕾小姐恭敬地稱呼他楊老師,原來以前她上學美術課的範本是用楊之光的作品為示範教材。楊之光的大女兒住南加州鑽石崗,因此寒暑假課餘,他就來住一陣子,而每次他都會帶來新作品,讓南加州愛好藝術的同道們眼睛為之一亮。

二零零九歲次己丑,是中國人喜愛的牛年。中國幾千年來以農立國,古人說:"耕牛係養民之道"。牛對於農村經濟的鉅大貢獻是不言可喻的。古書上說:"乾象天,天行健,故為馬。坤象地,地任重而順,故為牛",這種比喻更加重了牛的重要性。

中國自古以來,產生了很多著名畫牛藝術家,他們以筆作畫題詩,稱頌牛的品德及對人類的貢獻。例如書法家王獻之也善畫牛。唐朝戴嵩,人稱"韓馬戴牛",拿他的牛畫與同代畫馬聖手韓幹的馬相比。但是有一件事流傳很廣,有損他的畫譽,那就是蘇東坡曾記載一個故事,大意是說:有一收藏家,有一天拿出一幅戴嵩畫的鬥牛圖觀賞,並且洋洋自得,稱讚畫不已。適巧有一牧牛小童路過,直指此畫差矣。畫的主人斥其無知不懂畫,不要胡說。牧童說:"我是不懂畫,可是我天天放牛,我懂牛。牛相鬥時,尾巴一定夾緊。此畫牛尾上揚,豈有此理?!"。另一唐代牛畫家韓滉也擅長畫牛。他唯一傳世佳作"五牛圖"現存北京故宮博物院。宋代詩人陸游觀賞此圖後,嘆為觀止說道:"每見村童牧牛於風林煙草之間,便覺身在圖畫,而引起辭官求去的願望。",可見其引人至深。此畫中間曾落入大書法家趙孟頫之手,並題跋八字"神氣磊落稀世名筆"。南朝(梁)張僧繇的神形圖中的黃牛,碩大而溫馴。宋朝江參的"百牛圖",元代毛倫,明代許道,清代楊晉,皆是當代畫牛代表人物。

近代藝術界公認的幾位專精畫動物的名家有:齊白石的蝦,徐悲鴻的馬,張善子的虎,吳作人的駱駝,黃冑的毛驢,以及李可染的牛。且來看看大畫家李可染在其"牧牛圖”上的題詩:"牛也,力大無窮,俯首孺子而不逞強。終身勞瘁事農而不居功。性情溫馴時有強。穩步向前足不踏空。皮毛骨角無不有用。形容無華,氣宇軒宏。吾崇其性,愛其形,故屢屢不厭寫之。"在這一段題詞裡,李可染述說盡了牛是如何的"利滿天下,物無踰者",以致於他的畫室取名"師牛堂"。李可染如此偏愛牛是有原因的。對日抗戰末期,他住在四川重慶。住家隔壁是牛舍,於是他天天細心觀察牛隻吃草,飲水,工作的神態動作,奠定了他日後畫牛盡得其神韻的基礎。他畫裡的水牛,憨厚樸拙,任勞任怨。牛頭略嫌誇大,卻適巧表現了牛的"魁形巨首,垂耳抱角"(柳宗元"賦牛"句)。牛頸以迄背椎骨,節節突顯,是他畫牛的重點。李可染師從齊白石習畫十年,主要學習白石老人的創作態度與筆墨功夫。所以他的畫筆簡練一如齊白石。觀其牛畫,或伏臥,或浴水,或悠然歸牧,再配以牧童橫笛,背景以楊柳或秋林襯托,整個畫面意境高雅自然,讓人神往低迴不已。

自稱"三百石印富翁"的齊白石,有一石印上刻"吾幼掛書牛角"。他作詩懷想童年牧牛及身上繫鈴事:桃花灼灼草青青,樂事兒時憶佩鈴。牛角掛書牛背睡,八哥不欲喚儂醒。他在去世前五年(1952)畫了一幅"牧牛圖"。身上繫鈴的牧童急欲返家,正使勁拖拉牛兒走。題畫詩中有一句"祖母聞鈴心始歡",因為他小時候祖母給他在頸上掛一個小鈴,祝他逢凶化吉。齊白石藉此畫表現了思親之情。天真純樸的白石老人也曾在另一幅題畫詩中寫了"牛糞","牛蹄跡",讓人從這些詩中聞出了農村泥土氣味,多麼自然坦率!

徐悲鴻也作牛畫。1936年的"村歌"畫有湖邊牧牛的趣景。1938年的"牛浴"是在桂林近郊寫生的。1943年的"紫氣東來"則是以他拿手的人物為題材,畫出老子騎著青牛過函谷關的歷史景像。他的牛就像畫馬一樣,注重肌理寫實,與李可染偏重寫意是完全不同的風格。另外毛驢畫家黃冑(姓梁),他是牛年出生的,也善畫黃牛及水牛;不過人們比較喜歡他的驢畫。其它劉海粟的"雙牛圖",程十髮的四隻水牛,都是浸泡在水中的水牛,省卻了背脊以下的交代,只著重牛頭的描寫。尤其程十髮對牛鼻繫繩的敏銳觀察描寫,更是一絲不茍。四隻牛頭的角度方向,及水淋淋鬍鬚的濕潤感,活生生躍然紙上。

人物畫大師楊之光曾畫了一幅牛畫。我在其畫室看到畫中母黃牛正在哺育小牛。這是他回憶文革期間,被打入牛棚時所觀察到的一景。看到黃牛母子情深的畫面,誰知道文革拆散了多少家庭?

台灣的李奇茂是公認的牛畫第一把好手。他的牛畫風格與黃冑不謀而似。他以深厚的速寫技巧來寫生臺灣鄉村的水牛與黃牛,配上紅衣少女騎在牛背上歸牧,堪稱一絕。筆者在1974年大學期間,擔任書畫研究社社長,有幸邀請到李奇茂教授來校演講示範畫牛。事隔二十多年,畫面內容仍歷歷在目,令人難忘。


歐豪年的走獸無所不精,他畫的浴牛,讓人感覺夏天牛浴的清涼。另外,王農的牛群也極為出色。他師承徐悲鴻,所畫原野成群牛馬卻獨樹一格。溥心畬有一幅仿宋人"柳蔭放牧",以線條勾勒著色,風格大異於以上諸家。台灣最負盛名的寫生畫家當推已過世的林玉山大師,在他的畫冊裡處處可見牛。他在1927年日據時代,入選第一屆"台灣美術展覽會"的兩幅作品:"大南門"與"水牛"都是牛畫。後者是林玉山和畫友陳澄波,郊遊所見水牛母子親情狀的寫生作品。當時的名詩人魏潤庵曾為這畫賦詩:「母牛子犢共歡娛,天性由來獸豈殊?最喜西疇農事畢,平郊兩足長新芻」,今日觀來,彌足珍貴。

張大千的至交謝稚柳大師曾獲贈兩支"藝壇主盟"的毛筆。當年大千先生託朋友,從英國收集了一磅黃牛的牛耳毫毛,送到日本,委請日本製筆最有名的玉川堂,喜屋兩家製成五十支畫筆,刻上"藝壇主盟"四字。畢卡索曾向張大千求贈幾隻中國畫筆,也獲贈此珍貴的"藝壇主盟"筆,可謂實至名歸。要知道,二千五百頭黃牛才能採集到一磅重的牛耳毫,平均一支筆要用五十頭牛耳毫毛。看來牛與藝術家還真是有緣呢!

當年筆名"牛哥"的牛伯伯漫畫曾長期風靡全台灣的漫畫讀者群,時值牛年,更讓人懷念。寫筆至此,順便請讀者猜謎。謎面是前述戴嵩的鬥牛圖。以鬥牛猜一戲劇名詞。謎底在本文最後一行。

最後,作者本人試作一首"牛年詠牛詩",並以此詩題寫拙作四季牛畫。茲錄於下,並就教同道先進。

食青草,勤作工;清早起來把田種。
寒風吹,雨雪中;忍苦耐勞又負重。
不求名,不爭功;只為農家盡愚忠。
楊柳綠,霜葉紅;春耕秋收又一冬。

謎題答案:"丑角",地支十二生肖,丑為牛,而牛以角力相鬥。

王藍大師出生於一九二二年的天津。他在北平(今天的北京)長大。七七抗戰他毅然投入太行山打游擊,輾轉到重慶。在重慶時王藍重拾筆桿發表了數本小說:"一顆永恆的心","美子的畫像","鬼城記","父親","銀町","太行山上","相思債"。其中"一顆永恆的星"還曾勇奪全國文藝創作獎第一名,而他那時才只不過二十歲弱冠之年。王藍日後在文藝上的傑出成就,早已有跡可循。到了臺灣之後寫了"藍與黑","長夜","期待","師生之間","吉屋出售","女友夏蓓",以及大量的抗戰文學作品

一般人只要一提到作家王藍,第一個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就是:"藍與黑"這部讓王藍揚名立萬的長篇小說"藍與黑"是在他歷經戰亂來臺灣後於一九五八年完成的四十二萬字巨作。當年經濟拮据,寫書的"書桌"是以太太袁涓秋女士的舊縫紉機代用。"藍與黑"已於今年年底由台灣的九歌出版社印行第一百版。這個數字還不包括香港,東南亞,美國的盜印版。這部劃時代的巨作,經過小說,電影,廣播劇,舞台話劇,粵劇及電視連續劇的傳播,再加上英文及韓文翻譯發行,可以說是家喻戶曉。單以舞台劇來說,至少有三種不同的劇本,分別在臺灣,韓國,菲律賓,美國等地演出,高達一千多場次。洛杉磯UCLARoyce-Hall於一九八四年曾公演"藍與黑"話劇,舊金山一流劇院ThePalaceofArt也曾於一九八六年演出"藍與黑"舞臺劇。而電影主題曲"痴痴的等"更是老少都會哼唱。常常有人好奇地問王藍:"這本書是不是寫你自己的故事?書中男主角張醒亞是不是你自己?"。王藍回答說:"有一部份是我的故事,大部份是基於我對整個大時代環境及週遭人物的熟悉。書中描寫的地方都是我親自經歷去過的。例如太行山,重慶。尤其是男主角作過新聞記者,市參議員,報社特派員,這些都是我親身擔任過的職務,並非空中樓閣。當然一部小說常常難免會有一些自傳的成份在內。"藍與黑"是有一些我的故事,但並非全部,有真人真事,也有想像與虛構的人與事。"抗戰初起,王藍血液裡充滿了藝術家的澎湃熱情。他毅然帶筆從戎,在太行山加入河北子弟兵集訓,作戰,出生入死,一年後輾轉到重慶。"藍與黑"長篇巨著中有很多故事就是借鏡於這一段生命中血的經驗。勝利之後,王藍回到天津任職"掃蕩報"總社平津特派員,接著順利當選天津市第一屆市參議員,之後又當選河北省國民大會代表,年紀才二十六歲,正是英雄出少年,張醒亞的影子隱約可見。當年蔣經國總統曾推薦"汪洋中的一條船"及"藍與黑"小說。稱許這兩本書是他最喜愛的精神食糧。影星林黛因為主演"藍與黑"電影而榮獲第十三屆亞洲影后,揚名國際。"藍與黑"也榮獲當年亞洲影展最佳影片獎。曾有美國辛辛那提著名藝評家Mr。TonyLang說王藍如果生長在西方世界,成就聲名會等同法國印象派大師ClaudeMonet。他甚至以世界名著"飄"與"藍與黑"相比擬。王藍卻說:"我之有一些成就,正是因為我生長在苦難的中國,若生長於西方,可能早已成為Playboy。"

很多人常問:"唐琪(書中女主角)現在在那裡?"沒人知道。但是創造唐琪的作者王藍定居在美國加州,很多人知道。王藍曾在夏威夷陸續居住十多年,現已定居南加州橙縣爾灣市,每年也會回台北與老友故舊聚敘。他常懷著感恩的心說:"讀者對我有情,社會對我有義,國家對我有愛,上帝對我有恩。",他家庭和樂美滿,除了長子王春步在台北當牧師之外,其他四位子女都在美國成家立業。最小兒子王春宇在洛杉磯執業律師。兩個女兒都是法國巴黎大學畢業。每個子女都教育成材,報效社會人群。人們常說王藍家有五師。大兒子是牧師,二兒子是精算師,三子是律師,太太是廚師,而王藍是水彩畫及文學大師。王藍喜愛加州。禮讓有序的交通,清新的空氣,明媚的風光,洛杉磯的中國菜,這些都吸引了他。晚年退休後更深切體認到美國社會福利制度的優點。尤其對老人的醫療服務,老人松柏中心的設立,更是身受其益。王藍的退休生活充實舒適,心靈充滿了祥和,他熱愛生活,關心朋友;自己與年過金婚的太太購屋獨立生活,子孝孫賢,卻不願作子女累贅。生活裡除了上教堂及證道之外,常常有慕名而來的朋友到訪,也常拉唱兩段京劇,畫些水彩京劇人物,或者寫些散文,以及為年輕朋友的出書或畫冊寫序,例如劉曉莉(舊金山世界日報採訪主任)的"美國夢",唱紅香格里拉的"歐陽飛鶯傳記",沈遐淮"青藍集",席德進畫集,徐樂芹畫集,蔡信昌水彩畫集,耿殿棟攝影集,夏勳畫集,張倜水彩畫集,也包括前輩畫家蘇雪林的山水畫集,"劉其偉傳奇",女作家冷冰小說集,馮馮小說集。他慧眼識英雌,曾大力推薦提攜後輩如:季季(名作家),張曉風(名作家),盧燕(金馬獎影后),威莉(戲劇表演家),殷張蘭熙(殷志浩夫人),黃肇珩(監察委員),殷允芃,吳美雲……等。而當代成名畫家潘朝森,林順雄,張榮凱在三十年前他們剛走出校門時,王藍就已經購藏其畫作。最近他在洛杉磯出席Kingston創辦人杜紀川的演講會,朋友們很奇怪一輩子從事文藝的大師怎麼突然會對電腦產生了興趣。杜紀川先生對王藍執禮甚恭,超出常人,事後才知道王藍與杜家父執輩是好友。當年杜紀川遠赴德國留學學造船,是王藍作出國保證人。七十六歲的王藍還經常受邀演講。例如:作家協會文學講座,音樂會,藝術協會,學人年會,紀念七七抗戰,九一八紀念集會,南京大屠殺紀念……等等,都是他常常演講的場合。他並非盲目反對日本,他只是反對日本軍國主義,尤其對於日本小說中描寫侵略中國說成是幫助中國脫離美英帝國主義的戰爭,更感深惡痛絕。他正義凜然,筆力萬鈞,駁斥邪說,伸張歷史正義,贏得許多日本人的友誼尊敬。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川端康成就是他的日本好友之一0一九七零年國際筆會第三屆亞洲作家會議在台北召開,王藍當時擔任中華民國分會秘書長職務,親赴日本面邀川端康成來臺參加,並建立深厚友誼。

王藍這一生最喜愛的三樣事情,依序是國劇,水彩繪畫,寫作。他從小跟著家人觀賞平劇,耳濡目染愛上了國劇。七歲時就曾與妹妹一起粉墨登場,陶醉在生旦淨末丑的彩色世界裡。也許是太著迷於國劇人物多彩的臉譜服飾,多姿的舞蹈動作,小小年紀的王藍居然邊看戲,邊塗塗畫畫現場寫生。他父親王竹銘先生-----當年全國紡織學會理事長,看在眼裡,欣慰之餘決定培養他的志趣。在那個年代,家庭富裕的王藍有幸獲得父親的支持,從小就有全套的西畫工具;至今王藍還保存著他少年時期在北平北海公園,架起三腳畫架實地寫生的紀念照,和十三歲時畫的北平太廟風景寫生原畫。他在六歲到十六歲的這一段十年歲月裡,畫了七百張以上的素描及水彩,可惜在抗戰期間毀於日軍轟炸;對於一個愛畫畫的年輕人,這打擊讓他終生難忘。他的繪畫生涯也隨著抗日戰火的蔓延而不得不暫停。

戰火不熄,流離失所,在在使得王藍無暇重拾畫筆。雖然寫作之筆不停,但是愛好畫藝的他總覺得悵然若有所失。這份失落感一直到他那四十二萬字的"藍與黑"出版引起全國轟動,在經濟上不虞匱乏之後,王藍才敢在一九六零年重執水彩畫筆,重新會晤擁抱那童年以來最迷戀的初戀情人-------國劇人物。這段二十載與畫筆分離之痛,使得王藍急欲發抒積蘊已久的鬱悶。他暫拋寫作之筆,每天對著畫紙傾訴重逢的喜悅,常常畫到三更半夜。由於自小對國劇的喜愛,他經常以國劇人物為題材入畫。以寫作成名的王藍有很多機會出訪國外,這使得他畫筆下的題材更為開廣豐富。迄今他已出版了七本水彩畫集。林語堂大師在一九六九年一篇序言中說道:"王藍以水彩來寫意,然而空靈之美的掌握,與用寥寥幾筆繪出全景的工夫,則是真正自中國文化中提煉熔化出來的。"王藍的畫如同他的小說一樣深受歡迎。一九六三年美國國務院邀請他訪問美國三十多州,一九六六年,中華民國畫學會頒贈他"全國最佳水彩畫家"金爵獎。一九七一年,夏威夷大學頒贈他"教授之教授"榮譽,一九八零年,俄亥俄州立大學聘他任藝術系與東亞文學藝術系教授。一九八三年南加州寶爾博物館舉辦王藍與徐石上聯展。,LATimes大幅報導。去年賓州費城Drexel大學為他辦個展。校內美術館專門一個廳收藏他的畫作。舊金山太平洋博物館曾經在一九八七年購藏他十二幅國劇人物畫,約好十二年後(公元2000年)在該館展出原作。自一九八八年起,該館與廣東銀行合作,每年採用一幅畫製作五萬份大型彩色版複製月曆,贈送顧客。這份月曆用法國Arches水彩畫紙印,幾乎與原作無異,成了美加臺港各地愛好王藍京劇水彩畫人士的最愛。他除了原畫普受國內外大學,美術館,及收藏家珍藏之外,為了滿足社會大眾的喜愛,他的畫有限量複製成版畫發售,配上本人鉛筆字簽名及印章。這些畫早以進入很多家庭的客廳,甚至台北,洛城的一些華人餐廳牆壁上,全掛滿他的畫,讓人彷彿置身藝術殿堂,讚嘆不已。筆者曾笑說:"我愛美食,但是更愛這面牆壁"。在一次洛城藝術界邀他演講"活到老畫到老"的談話裡,他以自身心得歸納出"一個藝術家應具備三個心:一是純真的童心,二是深厚的愛心,三是虔敬的虛心。"演講會中他對三心有很精闢的解說,讓人難忘。筆者回家後有感而畫了一幅畫。畫中內容以竹比喻虛心,母雞比喻愛心,三隻小雞比喻童心,題名"三心二意"。我加上註解:三心是畫家的修養,而作品本身應當要有"創意",以及流露出畫家的"情意"。於是乎"三心二意"成了好話(畫),這是一段趣事。

我們常說"大師風範"。王藍在文藝界的國寶級崇高聲望,絕非單純的一部"藍與黑"所塑造出來的。"藍與黑"的成功只是證實了他的寫作才華,而最讓人折服崇敬的是大師從無高傲虛矯之氣。他總是和顏悅色,寬以待人,提攜後進,尤其幽默感十足。朋友們對他的稱呼有:王表哥,王表弟(因為張醒亞是唐琪表弟)。天津同鄉如王洪鈞(新聞界前輩)及復興美工創校人郭明橋稱他王二哥(忌稱大哥,以免與武大郎聯想),他在家兄弟排行第三,家人稱他三哥,洛城很多作家文人也親切地直呼他三哥。他連同姐妹排行第六,因此也叫六哥,最喜歡家人叫他楊六郎。他大姐王怡之就寫過一篇長文"六郎之歌",寫的是關於王藍的故事。朋友們與他相處總是滿堂笑語,受到鼓舞,增加信心。他是虔誠的基督徒,在日常生活中總是不忘以博愛情懷,誠摯對待關心每一個人。他不斷地付出給最需要的國家,社會,個人。年輕時獻身抗戰為國盡忠,中年之後長期義工,支持國際筆會,中國文藝協會,及創立道藩文藝圖書館,道藩文藝中心,還曾用太太袁涓秋女士的退休金購買鋼琴,贈送專門演唱愛國歌曲的女作家合唱團,長期贊助揚名國際的中華樂林青少年室內樂團,及其它文藝事業。五年內的捐獻將近百萬臺幣,其它個人的援助不勝枚舉。如果沒有一顆博愛的心是辦不到的。

聲譽崇隆的王藍曾受邀出任高官,他聽從太太的意見婉拒了。但這並不表示他歸隱終南山,相反地,他堅持繼續以另一種方式來服務人群,隨分報國。他在文藝界擔任過的職務,包括:金馬獎主任委員,中山學術文化基金會審議委員,國家文藝基金會評審,中國文藝協會常務理事,道藩文藝圖書館館長,中國水彩畫會會長。至於受聘各團體為顧問就更多了。像聞名南加州的伶倫劇仿,舊金山的漢卿劇團,都聘請王藍為永久榮譽顧問。王藍雖未出仕,但是他對文藝界付出的心血,灌溉成果,足以稱得上是"國士"了。他與夫人袁涓秋美滿姻緣,共同攜手走過半個世紀,印證了他在"藍與黑"開場第一句話:"一個人,一生只戀愛一次,是幸福的。",王藍是幸福的,他一生奉獻,把藍色光明照亮了半個世界,千萬人因他而得福。藍與黑電影主題曲有一句:"藍呀藍,藍是光明的表徵,代表了自由仁愛……"。他是藍,藍就是他。

中國的繪畫藝術,最早是以人物畫為主。人類在岩壁上刻畫出日常所見的事物,當然不外乎天天見面的親人及狩獵情景。殷高宗夢見傳說,把他的像畫出來。周朝畫堯舜桀紂在明堂上面,這是中國史書記載有人物畫的開始。漢宣帝畫烈士於麒麟閣,漢明帝開始以佛像人物入畫。古代的曹不興,顧愷之,吳道子,都是人物畫高手,所謂"曹衣出水,吳帶當風"。人物畫的題材到了敦煌佛像畫的普及而達到高峰。雖然它的發展曾一路光輝燦爛。但是之後由盛而衰,每況愈下。尤其民國以來,西方文藝復興時期的寫實主義作品被介紹進中國藝術界之後,相形之下更讓藝術家們覺悟到我們的人物畫有太多的弊病死胡同,如果再不知恥創新,借鏡取法西方的長處,則中國畫永遠就只能停留在石濤的山水,或八大的枯枝獨鳥之類,千篇一律的公式老套中。西方精準剖析人物畫以及光影明暗透視的科學研究,衝擊並促成了近代人物畫家的覺醒。徐悲鴻,高劍父,蔣兆和的大力倡導,更造就了當今中國水墨人物畫大師楊之光的崛起。他那特有的人物畫表現技法,例如:逆光畫法,飄動的筆觸,精準人體結構,造型合理,肌膚光影及質感,給中國水墨人物畫樹立了一個新的里程碑。也帶給所有研習水墨人物畫家一個新的啟示及榜樣。我們可以用"振衰起弊,除舊創新"這八個字來形容楊之光給中國人物畫壇帶來的影響。

楊之光今年六十七歲。他出生上海,祖籍廣東。他是徐悲鴻先生主持國立北平藝專(後改為中央美術學院)以來,該校最傑出的人物畫家之一。當年水墨人物畫恩師,已逝蔣兆和的夫人,曾經在出席楊之光1995年北京中國美術館"楊之光四十年回顧展"的公開場合稱譽楊之光的畫:"你的畫比老師的還跨前了一大步",這份讚譽真是得來不易。不過識者都認為很恰當。南加州知名畫家,前中華書畫學會會長林嘯虎說:"楊之光藝術造詣很高,有藝術修養。他不光是創作,還創新。他獨自摸索,創造了很多寶貴的水墨畫表現技法,並且毫不保留地公開傳授。他的人物畫已臻爐火純青的藝術境界,為人也平易近人,毫無孤高傲氣,真正具備了大師風範。"

楊之光一生繪畫的成就,在1996年底以迄1997年中達到了登峰造極,並受到了海峽兩岸的高度肯定。首先是台北國父紀念館,在海基會及畫家歐豪年的熱心安排下,成功地舉辦了一次楊之光個展。當天楊之光捐贈一幅孫中山先生水墨肖相給國父紀念館永久收藏。歐豪年致詞時,稱許楊之光及李奇茂是當今海峽兩岸,中國畫壇最傑出的人物畫大師。歐豪年先生並且以"非我莫屬"的半強制性收購了楊之光所繪的一幅非賣品。原來畫中人物是嶺南大師趙少昂,也就是歐豪年的恩師。難怪他說"非我莫屬"。楊之光曾師從嶺南開山祖師高劍父學藝半年多,而趙少昂是高劍父最得意的弟子。今天嶺南派畫風盛行,實與趙少昂日後傳授幾位高徒有絕對的關係。中國文人講究師從關係,在這一點上歐豪年大師對楊之光的禮遇厚愛,是不難理解的;何況以歐豪年專業畫家挑剃的眼光,他自己的肖像還非楊之光動筆不可,除了楊之光,還有誰能畫出他滿意的水墨肖相畫呢?

另一件讓楊之光視之為終生大事,也是身後百年大事的榮譽,是今年六月三日北京中國美術館舉行了一個捐畫儀式。楊之光一百八十幅精品全數捐贈國家收藏。美術館每年專題展出部份作品。這件轟動中國畫壇的創舉,給楊之光個人的藝術生涯畫上了一個逗點(他自謙是逗點,筆者認為是驚嘆號!)。他說:"我的畫全沒了,我是一無所有,今後是置之死地而後生了。"從好的方面來期許,我們認為楊之光大師今後可以更開廣地接受世界性的題材入畫。我們從他四十年作品中可以看到很多各國民族舞蹈的題材入畫。例如:1980年的新疆南山牧羊女獨舞,1985年尼泊爾特帕舞,印度舞,1990年夏威夷祈神舞,及歡樂的夏威夷草裙舞,1991年阿根廷舞,巴基斯坦豐收舞,傣族臘條舞,印度舞,1992年西班牙舞,現代舞印像,1993年朝鮮扇舞,孔雀舞。他每幅畫筆下的舞者體態手(包括手指)足動感自然,光影幌動交錯,看得出他捕捉瞬間美感特具慧眼,觀畫者彷彿可以聽到舞蹈的配樂。以他精純的妙筆,筆者認為他可以開始觀察世界花式溜冰選手舞動的旋律。這在畫慣了民族舞蹈的楊之光來說,應是一項嶄新的嘗試。因為冰上舞姿有很多高難度姿勢,及眩眼的速度,這些都是民族舞蹈不易表現的;而且楊之光習慣以快速草書寫舞衣線條,快速的冰上三旋轉正好是以書入畫的好題材。

另外筆者認為,楊之光師從徐悲鴻,受其啟發很大。而遍觀楊之光的一生畫作,以現代人物為主題的居絕大多數。除了社會各階層的普通人物之外,也包括青年時期的毛澤東,恩師蔣兆和,石魯,梁黃冑,以及近年畫的歐豪年,張大千,郎靜山等知名人士。這些畫都是個人肖相畫,如果楊大師也能創作一些巨幅的歷史故事人物畫,而以現代真實人物為肖像模特兒,則必定可以再創藝術高峰。徐悲鴻曾在1930年,也就是楊之光出生那一年,完成油畫巨作"田橫五百士",十年後在印度大吉嶺又以國畫完成了"愚公移山"。這兩幅畫中人物都以真實模特兒入畫。每一個模特兒也都先有精確素描稿,而非一般汎濫的人物故事畫可比。徐悲鴻在處理大幅畫的認真考究態度上,留傳給後人無盡的景仰。再看看張大千的山水巨作"長江萬里圖"及"廬山圖",也是窮其畢生功力於巨畫。大千先生曾說:"會作文章的,一生必要作幾篇大文章。如記國家人物的興廢,或學術上的創見特解,這才可以站得住。畫家也必要有幾幅偉大的畫,才能夠在畫壇上立足。所謂大者,一方面是在面積上講,一方面卻在題材上講,必定要在尋丈絹素之上畫出繁複的畫,這才見本領,才見魄力。",筆者以為畫作雖不以大小論功夫,但是在歷史題材考據上,卻可以立足傲視千古。看看文藝復興時期的一些歷史神話人物巨畫,如米開朗基羅窮四年心血完成的"創世紀",畫中人物超過三百多個。達文西"最後晚餐"也非常精心研究耶穌與十二門徒的心理複雜表情。除了人物的精確描寫,還有故事背景氣氛的交待。這些傳世巨作呼應了張大千的觀點。我們相信以楊之光的學養及術藝術素養,絕對可以為二十一世紀的中國水墨人物畫創造出一批世界級的驚世之作。當然我們所謂的人物畫,並不一定是中國人面孔。事實上,楊之光早在他作品中已經呈現出了很多美國,意大利等國際人物

他常說:"借鑒古洋尋我法,平生最忌食殘羹。",我們期盼楊之光大師在置之死地而後生時,有一個全新的後期風貌。放眼當今人物畫壇,他大可以"捨我其誰"的氣魄胸懷,來為中國畫的歷史創造新的契機。我們且拭目以待。

遠在1979年,美國著名藝術評論家TonyLang在辛辛那提¡u觀察人報¡v今日人物專欄撰文稱:"如果王藍生長在西方,他的名望應是法國印象派大師ClaudeMonet與美國小說家MargaretMitchell(飄之作者)的總合。"王藍則答說:"正因我生長在苦難的中國,方始有些許成就,若生長於太舒適的西方,可能只是一名Playboy。"

在紐約大學教比較文學的史屈卡教授(JosephpSleeka奧國後裔以德文著作享盛譽)於1992年由德國跨國際的彼德朗LangVerlag出版公司印行了他的評論世界各國多位作家的論文集。其中第十一章全章專文評介¡u藍與黑¡v。指出這部亞洲作家的小說之動人處,足以與貝魯SaulBellow,索忍尼辛之作品並列,應該受到全世界矚目。又說藍書對女主角唐琪之描寫令人感動難忘。其影響力正如托爾斯妥耶斯基筆下的頌雅,勞倫斯¡u彩虹¡v裏的烏叔拉,喬治艾里歐的瑪姬,巴爾扎克的尤琴妮,亨利詹姆斯¡u鴿之翼¡v裡的蜜莉,更如索忍尼辛創作的娜笛雅。

筆者閱讀台港國人以及韓國作家(¡u藍與黑¡v有韓文譯本)讚譽王藍大師這部巨著的文章多矣。歐美名家推崇之言,彌足珍貴。繪畫是國際語言,因之在日本,在歐美,王藍之畫名則似乎比他的文名更為響亮。

其實王藍平生最喜愛的三樣事情,依序是第一國劇,第二繪畫,第三才是寫作。他自幼立志當畫家。五,六歲時開始在戲院畫舞台上的生旦淨末丑。所以文友畫友們常說畫國劇人物是王藍的初戀。漸長他酷愛風景寫生。六至十六歲他過的是快樂王子般小小畫家生活。他的父親王竹銘先生是全國第一位在華北創建紡織工業的實業家。曾是當年中國紡織學會理事長。王藍行六,他最喜歡別人叫他六弟,六哥。因為他最崇拜盡忠又盡孝的楊延昭楊六郎。他有兩個哥哥,三個姊姊,一個妹妹。男孩子他行三,所以也有人叫他三哥。加州的女作家張文驪,黃美之,劉於蓉,男作家周愚,陳乃健。。。都叫他三哥。一般人則稱呼他王大哥。天津同鄉卻叫他王二哥(天津人都稱人二哥,不稱大哥,以免與武大郎聯想也)

抗戰時期他又與戰友,文友四位結拜,兄弟五人。他行四,所以文壇多人呼他王四哥。一至四哥都是他,他愛朋友,朋友愛他,可說是交遊遍天下,知己有多人。而稱呼他最多的則是王表哥,王表弟。因為¡u藍與黑¡v男主角張醒亞是唐琪的表弟。名作家姚朋。殷張蘭熙。陶鵬飛。張天心,黃肇珩,濮德玠,名畫家李奇茂,王琦,麥施慧麗,外交官夏功權,吳祖禹,劉宗翰諸大使,太多人都叫他表弟,表哥。在韓國,日本,越南,菲律賓他也有許多名作家,畫家表弟,表妹。美國多所大學學生則叫他"WangLanDear"。因為王藍多年盡心盡力奉獻國際文化交流工作,促成中美之間教授學人互訪。受過他摯誠接待的學人學子返美後,都會介紹更多人訪華,並稱有一位VolunteerWangLan全力相助。因Volunteer與WangLanDear音似,所以王藍在多所美國大學校園內,便會遇到不少人呼叫他"WangLanDear"。

王藍十六歲時七七戰起。日機轟炸天津,王家燬成一片瓦礫。七百多幅畫作化為灰燼。他毅然投下畫筆到太行山當一名忠勇的少年兵。戰場豐富了生活體驗與創作題材,得使他成為傑出的小說家。1942年他在重慶榮獲全國第一名文藝創作獎。出版了¡u一顆永恆的星¡v,¡u美子的畫像¡v,¡u鬼城記¡v,¡u聖女戰馬鎗¡v,¡u銀町¡v,¡u太行山上¡v,¡u相思債¡v。風行一時。勝利後,王藍醉心民主政治。受北方父老推重,相繼當選天津市第一屆市參議員,國民大會代表;時年二十六歲,正是英雄出少年。

戰火不熄,王藍再度背井離鄉,流落臺灣。最艱苦歲月裡,他的克難小屋中(文友戲稱王藍有了"不動"產,颱風來時那房子就變成了"動"產。)買不起書桌。幾百萬字的小說包括¡u藍與黑¡v都是在他太太袁涓秋女士的舊縫紉機上寫出來的。¡u藍與黑¡v出版後轟動文壇。單盜印本就有香港,東南亞,美國舊金山,紐約與臺灣各地印的六,七種之多。藍書先由¡u純文學¡v出版。1998年元月將由台北¡u九歌¡v印行第一百版。它被搬上電影(香港邵氏出品,林黛主演,獲亞洲影后),廣播劇,舞台劇,粵語劇及電視劇。舞台劇在國內外演出超過一千場,有三種不同劇本。除了老作家吳若與女劇作家黃玉姍改編者之外,在加州攻讀的天文學博士孫維新與物理學博士陳丕燊(現仍執教史丹佛大學)合作改編的劇本最享盛譽。加州伶倫劇坊成立後第一齣戲公演¡u藍與黑¡v採用此劇本,居住加州的胡金銓,盧燕,但漢章,白先勇,郎雲皆義務熱心指導。前後在洛杉磯UCLARoyce-Hall與舊金山一流劇院ThePalaceofArt上演,佳評如潮。在休士頓由狂飆劇社演出三次。馬尼拉,漢城也一再演出。除了藍書,他在臺灣還出版了¡u師生之間¡v,¡u女友夏蓓¡v,¡u吉屋出售¡v,¡u長夜¡v,¡u期待¡v與¡u王藍水彩畫集¡v七集。

王藍與美國,尤其是加州有緣。多年前就受邀來加州演講。當時蒙特利公園市華裔市長陳李婉若,曾在演獎會後頒贈他榮譽市民獎狀。聖地牙哥當地學人發起成立中國歷史博物館,王藍也盡心盡力贊助。南加州有兩本由寫作文友發行的文學雜誌¡u洛城作家¡v及¡u文苑¡v,每期都有王藍的散文,極受文友推崇。經常給舊金山星島日報寫專欄文章的作家吳玲瑤,王育梅,羅思凱經常在文章中讚譽王藍;其中王育梅寫的¡u非常王藍,非常風範¡v,被文友們引為名句。橘郡文化藝術學會(中美學人組成,會長是老劇作家周祖彭)曾頒贈"文化特出貢獻獎"給王藍;之後陸續得獎者包括:張秀亞,丁紹光,蕭一葦,黎錦揚,唐紹華。王藍也不忘時時推荐加州傑出華裔給國內文藝界。先後受他推荐獲得文藝大獎的人士有:盧燕,張幼珠,楊華沙,郭菉猗,郝亦塵,楊隆生,周愚,王之一及何念丹。他在加州有很多朋友,所以他常說:"朋有對我有情,就像加州陽光一樣溫暖。"1963年美國國務院邀請他以貴賓身份來美訪問三十州,並巡迴展畫。愛好文學藝術的美國駐中華民國大使莊萊德伉儷是他的摯友。布希當總統時還請他以傑出藝術家身份到白宮作客餐敘。他前後執教夏威夷大學,俄亥俄州立大學藝術系,東亞文學系。近十年多半居住加州,家庭和樂美滿。平常星期天,全家一起上基督教堂作禮拜,或證道。長公子王春步是基督教牧師,次子王春雷是精算師,三子王春宇是律師,而王藍本人是水彩畫及文學大師,賢慧的王夫人謙稱她是王家的總廚師,因此新聞媒體常說王藍"家有五師"。他兩位女兒都出身法國巴黎大學。長姊王怡之是國立政大國文系資深教授退休,著有¡u六郎之歌¡v,寫他六弟王藍真實故事。二姊王恂之,七妹王慎之,均執教國內師大及新加坡大學。也都退休長住加州。

美國Tribune-Herald,與中南美國家西班牙文報紙,常以整版報導王藍。一九八三年南加州寶爾博物館舉辦王藍與徐石上聯展。。LATimes也以罕見篇幅大力報導。去年賓州費城Drexel大學(近以歡迎江澤民主席往訪該校而聲名大噪)為他辦個展。校內美術館專門一個廳收藏他的畫作。張大千先生曾說:"海峽兩岸畫國劇人物,王藍最好。"舊金山太平洋博物館曾經在一九八七年購藏他十二幅國劇人物畫,約好十二年後(公元2000年)在該館展出原作。自一九八八年起,該館與廣東銀行合作,每年採用一幅畫複製五萬份大型月曆,贈送各界。

聲譽崇隆的王果老(王藍,號果之,年輕一代好友均以果老尊稱之)曾受邀出任國府高官(中央政策會副秘書長)。他聽從太太袁涓秋意見婉拒。這並非表示歸隱終南山,他仍堅持以極端熱誠,隨分報國。他大力支援贊助國內外文學,藝術,音樂,戲劇工作。他今年七十五高齡,前年與夫人度過金婚。他樂於助人,獲得他鼓舞獎掖的新秀多不勝數。他愛心深厚,樂觀開朗,極富幽默感,與年輕朋友親切相待,毫無虛矯孤傲之氣,所以看來StillYoung。他退而不休,除了水彩畫寶刀未老,仍有新作之外,還經常受邀演講,感人至深。例如:作家協會文學講座,音樂會,藝術協會,學人年會,紀念七七抗戰,九一八紀念集會,南京大屠殺紀念……等等,都是他常常演講的場合。

在文藝界貢獻了大半輩子的王藍,目前最大的心願是在南加州橙縣,推動成立一處華僑文教中心。以前他在國會議壇就曾大聲疾呼,甚至最近在某聚會場合,也當面向國府僑務委員長祝基瑩先生進言。他的愛心直如加州的燦爛陽光。¡u藍與黑¡v電影主題曲有一句:"藍呀藍,藍是光明的表徵,代表了自由仁愛……"。王藍是藍,藍中之王。藍色陽光普照著我們,我們也祝福他。

來自台北永和的賣菜郎,漫畫家,水墨人物鄉土畫家林晉先生,趁著春節假期輕鬆愉快地在洛杉磯華僑文教第二服務中心舉辦了一場別開生面的畫展。初次見到林晉就直覺他鄉土味很濃,很草根,也很敦厚善良。他個子不高,頭髮花白,衣著簡樸。名片上有一幅他的鄉土畫,是一個鄉下阿婆笑呵呵地在蘿蔔菜田裡手拿一棵大的”好彩頭“。他話不多,但是他的名片以及外型已經很親切地介紹了自己。

林晉今年五十二歲,臺灣東吳大學經濟系畢業,不走經世濟民的商途,卻一頭栽進鄉土漫畫藝術的領域,無怨無悔,樂在其中。在他正式步入畫壇前,曾經為了生活,每天一大清早在永和菜市擺攤賣青菜,是道地的賣菜郎。生意不大,卻有機會接觸市井人物,體驗人間百態,更親身觀察了形形色色社會百姓的喜怒哀樂。這些賣菜生活經驗的累積,透過他獨創的“快速直覺素描法”,化作一幅幅幽默戲謔的漫畫,在報章雜誌上吸引了讀者的眼光。筆者在移居洛杉磯前也住台北永和,假日也常上菜市場買菜,或許曾經從林晉手中接過一棵大白菜而卻不知道賣菜郎是否正在觀察我,更沒想到有一天會在美國看賣菜郎的畫展,寫他一篇報導,想想看人生際遇真是充滿了驚奇。

從小林晉就顯露出繪畫的才氣,在學生時代便喜歡照鏡子,從自我觀察研究如何作人物畫,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有自戀狂。他對畫中的花鳥,蔬果,樹石也是從實體觀察入微。他出身農家,喜歡用無師自通的水墨畫描繪農村田野生活:有耕牛,有塘鴨,有農夫,也有村姑,鄉村的廟會,趕鴨,農村節慶,野台戲等農村生活都曾經在他筆下活靈活現地展示出來。現代忙碌的都市人很多早期都經歷過林晉畫面中的鄉下野趣生活,觀看他的畫,回憶起童年往事,才知道閒逸純真的可貴。國畫大師齊白石先生當年畫鄉下的虫魚瓜果以及鄉野牧童,表現出藝術家純真的赤子之心,這方面林晉也有相似之處。畢竟藝術所追求的真善美都是共通的。有時候林晉也會以一支禿筆來嘲諷戲謔現實政治環境的不滿。像“官場現形記“是用漫畫的形式表達他對當前社會政治變遷的獨特看法。他以黑色自來墨筆畫漫畫人物,輪廓線條一次定型,不容修改。要作到這一點,非有深厚紮實的素描功底不可。林晉不是學院派藝術家,他的功力全是得自於從小隨時隨地塗抹練習,以及生活中豐富而敏銳的觀摩有以致之。你不能說他是天才,但可以肯定地說他是天生的狂熱藝術愛好者,經過多年自我的琢摩,終於成了大器。

林晉此次來洛杉磯辦畫展是由高中同窗好友,也是南加州聞名的成功企業家,徐永泰先生熱心贊助邀請。藝術家有了企業的支持,才能使這個社會充滿文化祥和的氣息。林晉為了表達他對華僑社區的敬意,特別分頭拜訪了蒙市的趙美心市長,及鑽石岡市的張文彬市長,並且當場以五分鐘速寫,繪成唯妙唯肖的漫畫人像,為這次訪美之行留下了一段永遠的記憶。漫畫是生活最直接的藝術,臺灣漫畫泰斗牛哥先生去年過逝,我們慶幸牛哥之後後繼有人。我們也相信林晉先生以他過人的才華,在未來的日子裡會有更多樣化的創作,讓我們的生活加添無數的幽默與希望。